國二的大女兒，在上周末一臉哀怨的和我訴說某老師的簡報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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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選「節能」議題作為簡報主題，最後美編時，因為自己很喜歡鯨魚，就在首頁和每一頁，都加上了大小不一的鯨魚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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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後，老師扣了她30分，理由是：「為什麼要放不相干的鯨魚圖片？這和妳寫的主題沒有直接關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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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有點生氣的補充：「每個同學都被他扣很大！他對每一份報告都有意見，字小呀、顏色不對呀…大家都不高興，但也沒人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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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論老師事前有沒有給明確的評分依據，倒是我當下給女兒的回覆，是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告訴她：「哎，等妳長大後再回頭看，這分數就是個人生小插曲，重點是妳有沒有從中學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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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場對話就這樣結束了，但當晚我卻意外失眠，腦中想著：「我這樣『標準』又『SOP』的回答女兒，真的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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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多年前經手的一個案子從腦中浮現：是我受理一名大學生的投訴，他的某門通識課成績太低，我能理解他「自評認真、按時交作業，卻被低估」的困惑與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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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關鍵的，是他在信中附上授課教授的回覆，大意是：「這堂課最主要的訴求就是『美好人生』。如果你能接受成績不代表一切，你不就往美好人生更近一步嗎？祝福你獲得美好人生。」痾～當年的我，覺得教授說的也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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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夜，當我把女兒的「鯨魚簡報」和那位學生的「美好人生」並列時，我瞬間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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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那位教授，可能都劃錯了重點：

我們混淆了學生「對分數的執著」與「對公平性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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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總喜歡用「你應該學會不在意」來開導後輩，但這個智慧太「豁達」了，比較適用於30幾歲後有領悟的人，卻無法安撫10幾或20幾歲學生當下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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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學生真正在意的，不只是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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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學生不甘的，是「努力沒有被公平看見」；我女兒難過的，是「自我表達被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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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對於分數評定，期待的是「可預測性」與「公平性」。當碰到比較主觀、沒有給予合理可依循標準的老師時，學生會萌生失去掌握的焦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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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覺得，比起給予「不要在意分數」這個大帽子答案，更有價值的，是陪孩子「分析」遭遇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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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茉莉大女兒的例子，我們可以：

【嘗試分析老師的潛台詞】老師是不是想傳達：在專業場合，個人喜好 (鯨魚) 必須與任務目標 (節能) 相符？如果妳認為「是」，那麼我們就獲得一個重要的學習點喔。

也可以引導孩子【建立內在的標準】，如：「妳自己覺得，放鯨魚圖案有讓簡報更生動，還是模糊了焦點？妳對自己的審美有什麼主張？」

甚至，當評分標準真的讓人困惑時，我們該給的建議可從「被動接受」，轉為「主動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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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上面那位大學生的例子吧，像是有禮貌詢問教授：「老師，我尊重您的評分。但我想更具體了解，是哪裡做得不符合您的期待？或是我能如何改進，讓它更好？」，學習有條理、有禮貌的提出質疑，爭取自己應得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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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標準答案一翻兩瞪眼的成績，那分數真的只在一時。但遇到充滿主觀、讓人感到不公的時刻，則是教育的關鍵時刻，除了教孩子「豁達」這個選項，更可以引導孩子學習「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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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如何為自己發聲，適時為自己勇敢，或許才是「美好人生」真正的第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