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種猶豫：「如果有個沉重的故事，能說給孩子聽嗎？」，請讓我透過這篇文章，把我在一年級教室裡的真實經驗，和你分享。
身為故事媽媽，我這週做了一件讓自己蠻開心的事，就是把雨果（Victor Marie Hugo）距今約 195 年的文學名著《鐘樓怪人》，改編成一年級孩子聽得懂、也感受得到的故事。讓我意外的是，當我說到結局時，一位小女孩說：「我覺得這個結局，有一點美麗。」旁邊的小男生點頭附和。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孩子的內心，比我們以為的，更有容納力。
這篇文章會和你聊三件事：為什麼我願意把沉重故事說給孩子聽、我的改寫原則是什麼、以及孩子真實的反應，如何重新教會了我「故事的意義」。
➤ 緣起：一部繪本，一個答應孩子的承諾
故事的起點，是先前我和這群孩子分享經典的《瑪德琳》（Madeline）。書中情節帶我們漫步巴黎，當然不會錯過巴黎聖母院。那時我順口說：「這座大教堂，也有一個超有名的故事喔！」孩子們立刻接：「想聽想聽～下次講啦！」
就這樣，我答應了他們。
回家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好像挖坑給自己跳了。畢竟《鐘樓怪人》不是童話——裡面包含外貌偏見、種族歧視、階級不公、權勢壓迫、玩弄情感，還有被誤解的善良等。這些沉重，正是它成為名著的原因，也是要說給年幼孩子聽時，最需要仔細處理的部分。
➤ 改寫原則：保留靈魂，淡化傷害
我考慮過直接用迪士尼 1996 年的動畫版本來講，但那版本改得太陽光，實在偏離原著。
我自己的想法是：如果只給孩子過度糖化的版本，我們可能也讓他們錯失感受生命厚度的機會。
於是我的改寫原則是這樣的：
第一，保留故事的大輪廓，包括「骷髏擁抱」的結局，因為那個畫面承載著整個故事的靈魂。
第二，淡化角色間複雜的慾望與迫害細節，略去刑罰的具體形式，以及不適合小學生知道的成人衝突。
第三，用問題打開孩子的思考，在類似影視分級的拿捏中，我希望讓孩子感受這個故事想傳達的理念，例如：
- 一個人的外表，能決定他的價值嗎？
- 被大家害怕的人，內心也一定可怕嗎？
- 看起來帥氣或有社會地位的人，就一定善良嗎？
- 如果世界不公平，我們還能不能保有溫柔？
➤ 孩子的反應：他們不需要專業詞彙，就找到了人性的觀點
說故事的過程中，孩子們的反應讓我好珍惜。
有人想像如果遇到鐘樓怪人自己會有什麼反應，也對他深感同情；
有人覺得女主角愛絲美拉達不該像小美人魚一樣這麼快就喜歡一個人；
有人認為副主教雖然有黑暗面，但收養了鐘樓怪人，覺得他也有好的一面。
不需要我灌輸專業詞彙，他們就自己找到～關於善良、關於感情、關於人性的觀點。
到了故事尾聲，班上出現截然不同的兩種感想。平時古靈精怪、和我蠻熟的一個小男生，馬上大叫：「我不喜歡這個結局，太悲慘了！」我忍不住在心裡笑，原來在鬼靈精的腦袋之下，是一個喜愛溫暖結局的小暖男。
而另一個女同學和隔壁的小男生則說：
「我喜歡這個結局，我覺得有一點美麗。」
「也許他們在天堂，可以在一起⋯⋯」
當下我感到欣慰。因為小朋友感受到了，這個結尾蘊含的一絲溫柔——在悲慘世界中的兩個靈魂，或許在離開人世後可以得到解脫。
這種對淒美的感知、對餘韻的想法，是他們自己的心，在沉浸故事之中，找到的。
➤ 延伸思考：大人，是孩子走進真實世界的橋梁
我們常常以為，小孩子就適合聽「好人獲勝、壞人失敗」的故事。
但我逐漸覺得，在這個快節奏、個人主義世代中長大的孩子，需要的不只是溫室，還有那些能觸動靈魂的真實場景。
大人，是那座橋梁。
當我們願意陪著孩子走進有一點黑暗寫實的故事，他們反而能慢慢學會辨認悲傷、同理他人，在不公平的世界裡，仍然選擇良善。
有些故事不總順利，卻有安慰；
有些結局不是圓滿，卻很深情；
有些悲傷讓人遺憾，但提醒我們珍惜眼前。
在故事裡，我們和孩子一起找到光；
在現實中，一同把光散播出去。
好的故事，不分年齡都能給人啟發。
《鐘樓怪人》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
也許你身邊，也有一本等待被改寫和分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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