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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自己是還算盡責的媽媽。
但有一件事，
直到我在職場上被狠狠上了一課，
我便立誓，
以後一定要教導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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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教他善良、誠實、做對的事之外，
我得提醒他：
「在某些地方，你越是堅持做對的事，陣亡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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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慧欣女士的故事，
讓我再次想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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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慧欣是台灣頂尖的貿易談判人才，
她看到問題，她說出來，但她一再被駁斥。
最後她在病榻上寫辭職信，3月離世，得年5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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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政治口水，
她的故事其實是個古老問題：
一個說真話的人，在一個不歡迎真話的官僚體制內，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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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曾在教育行政機關工作時，
有一年換了傳聞中親切和善的長官，
看來確實笑臉盈盈、斯文有禮，
但有次，
這名長官給我一個疊床架屋、虛有其表的任務，
我想著：
長官看來明理，也許只是還不熟悉業務全貌所以下這個指示，
於是在面報時，
直接指出這個任務執行起來花費大，效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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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叫有擔當、勇於承擔，
結果，直屬小主管有天嘆氣「我們都被在黑名單上囉」，
當年考績出來，我被賞了鴨子（乙等），
不止一次，隔年也是鴨子。
我負責的工作沒有出錯、沒有卸責、全數達標，
但其他懂得順毛的同事，都拿了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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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明白，
那個笑臉背後藏的不是肚量，是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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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我很沮喪，
我很想發洩我的憤怒，
後來有天，
我突然想到：怎麼沒有人教過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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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想到我爸媽。
他們傳達給我正向的品格，
教我善良、教我誠實、教我做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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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漏掉了一個重要指引，
就是「現實世界怎麼運作」的那張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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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現象，
研究者叫它「道德勇氣稅」( moral courage tax )，
意思是：
在一個組織裡，
如果你選擇說真話、堅持原則，
你要付出代價，
而這個代價，
幾乎永遠由你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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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慧欣女士付了，
我當年也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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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偶發事件，這是一種結構。
它存在於公部門，也存在於私人企業，
甚至存在於你以為很民主的學校和家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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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問題的解法並非「怎麼避免遇到壞主管」，
而是：
我們要怎麼養出一個，繳得起這個稅、又不會被它壓垮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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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應該教孩子什麼？
絕對不是要他們變成那種人：趨炎附勢、阿諛奉承。
而是希望他們帶著清醒的眼睛，
走進這個複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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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教他辨識「這個地方安不安全」

一個組織如果會因為你說真話就懲罰你，
請不要怪自己，
而是這個組織病了。
辨識病態環境，
是一種需要被教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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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教他「說真話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

直言不諱是勇氣，
但有時候，
懂得包裝是種保護。
兩者都需要練習，
而不是只有一種選擇。
有策略的溝通與權宜之計，
是善良孩子的必備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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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教他「轉身離開也是一種答案」

就像顏慧欣女士最後選擇離開那個消耗她的地方，
我們要讓孩子知道：
當體制病入膏肓，
離開不是認輸，
那是保全自己繼續做好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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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
我感謝給我那番經歷的長官，
因為他讓我知道：
原來在遇到他之前，我身邊的人都很善良（感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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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他，
幫我補齊了我爸媽漏掉了那張指引，
讓我可以傳達給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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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給孩子的教育裡，
不能只有光，也要有直視黑暗的能力。
不能只有善良，更要帶著保護自己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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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成熟，
是看清了現實的醜惡後，
我們依然能有策略、有智慧，
選擇做一個有底線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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